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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小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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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那間鋪面,鑰匙先攥著
同一頁字,橫豎慢慢穩瞭
錢匣子沉瞭些,蓋子壓得實
報名表填上名,一欄欄寫實在
屋頂備齊瞭瓦,晴天就動工
燈繩接長一截,後屋也亮堂瞭
櫃臺後加個櫃,地方不夠用瞭
米缸添瞭新米,舀到底也不空
車鏈重新上油,蹬起來不費勁
秤上添瞭新貨,品種又多一樣
契約摁瞭手印,兩傢都認瞭賬
本子記著來年,打算落在紙上
院裡壘起磚垛,一間間往上接
貨要發往鄰縣,箱子連夜釘好
門牌換成新號,鋪面認瞭新址
工錢攢夠一沓,橡皮筋捆瞭三道
新鍋擱上灶臺,傢夥先置齊瞭
車票夾進本子,日子定在那天
賬尾添瞭進項,進出對得上瞭
水泥拉進院,壘墻有瞭著落
三輪換瞭新胎,跑遠路不打怵
貨架留出空位,等著後頭的貨
存折添瞭一行,數目又往上挪
後墻要開扇窗,磚線都彈好瞭
訂金收進抽屜,這樁算定下瞭
算盤歸瞭位,珠子各回各檔
門檻跨出去,腳落到街面上
抹佈搭上肩,邊走邊順手擦
燈泡擰亮,角落也照到瞭
排班表貼出,名字各歸其位
水牌重新寫,今日價目上新
貨單壓進鎮紙,要發的都記下
面缸揭瞭蓋,頭一瓢舀出來
蒸籠上瞭汽,白氣頂起籠蓋
鑰匙拎在手裡,鎖先應瞭聲
秤砣撥回零,從頭稱起
粉筆削好一排,黑板等著落字
賬本翻到空行,新的一欄留著
圍裙系上腰,手就閑不住瞭
窗板一塊塊卸,屋裡亮進街聲
日歷撕下舊頁,露出新的一格
頭班車開出去,輪子先動起來
案板支起來,刀和面都就位
頭一壺水坐上,灶火先點起來
招牌翻過來,字面朝瞭街
門口掃凈,先清出一塊地
新本子第一頁,頭一行寫今天
昨夜擺好的工具,起床就能上手
櫃臺添瞭一格,空處擺上新貨
卷簾門拉起來,嘩啦一聲就開張
爐邊並著兩隻小板凳,凳腿挨著凳腿,誰也不挪
洗衣機轉到最後一圈,滾筒慢下來,等它停穩
時刻表翻到末一行,指頭順著格子往下點
秤盤上的指針還在晃,等那根針定住
烤爐玻璃起瞭霧,隔著一層霧氣往裡瞧
藥鍋咕嘟著小火,火壓小瞭,守到時辰夠
排號單捏出折痕,紙角卷瞭,還攥在手裡
檢票口前的黃線,站在線後頭,包擱在腳邊
顯影盤裡那張相紙,紅燈下頭一起盯著看
面盆蓋著濕佈,擱在灶臺邊等它發起來
掛號窗前的兩把椅子,挨著坐下,單子攤在膝頭
水壺還沒響,壺蓋安靜著,先不急著倒
鍋蓋縫裡冒白氣,誰也沒去掀,等它自己熟
長椅上並排坐著,空著的那頭留給對方
叫號屏往前跳一格,數字一跳,兩個人都抬頭
燈亮到腳步聲響,沒聽見之前不摁開關
末班車還沒來,兩個人守著站牌站會兒
門牌旁的小燈,號碼被照得清清楚楚
停電摸到那截蠟,抽屜裡常備著一根
臨睡前又看一眼燈,走到門口折回半步
樓梯拐角補瞭盞燈,黑著的那一截補上
鞋櫃上方那盞燈,彎腰換鞋時正好照著
鍋裡溫著一碗粥,勺子橫擱在鍋沿上
燈罩擦過一遍,佈子抹掉那層浮灰
廊燈調得不刺眼,擰暗一檔,留著就行
燈下擺好兩副碗筷,筷子並齊擱在碗沿
院裡燈繩拉一下,繩頭垂到順手的地方
換上新燈泡,踩著凳子把舊的旋下來
窗臺擱著盞小燈,從巷口就能望見那一格
灶上留著小火,鍋裡始終溫著一口
臺燈擰到最亮那檔,照著攤開的那頁
門燈一夜沒關,亮著,就當人還沒到
樓道那盞聲控燈,跺一下腳,替他先亮起來
揣在兜裡的烤薯,一路捂著沒舍得吃
把涼手攏進掌心,兩隻手疊著捂一會兒
手爐挪到膝上,往腿上推瞭推
杯沿轉到不燙那側,把涼的半邊朝向你
藥片擱在溫水旁,水不燙瞭再叫人吃
焐軟的毛巾遞上,擰幹瞭還帶著熱氣
手套遞到車把邊,出門前順手塞過來
搓熱的指頭捂耳朵,耳廓捂住,風就繞開瞭
剛出鍋的先晾一晾,急不得,等那口熱氣散
暖水袋塞進被窩,腳那頭先給焐上
掌心貼瞭貼額頭,不量也先摸一摸
袖口替你攏緊,風鉆進去之前先捏住
湯碗捧在手心,熱從碗壁慢慢滲進掌紋
試過奶溫才遞,手腕內側先試一試
熱水杯推到手邊,不說話,先把杯子挪過去
焐一焐凍紅的手,兩隻手搓熱瞭再松開
碗底墊瞭塊佈,燙手的事,墊一下再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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