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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小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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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口那句慢點兒,腳一快,話就追上來
遞袋子那句拎好,東西出手,話墊一句
坐下那句先喝口,人剛落座,杯先到
櫃臺裡那句照舊,沒報單,先應瞭老樣
收攤前那句明兒見,秤一收,話留到明天
門縫裡那句誰呀,門沒全開,先問一聲
路口那句我先走啦,分道前,回頭遞一句
開門那句外頭冷吧,門一敞,先問一句冷暖
門口那句進來歇會兒,門一開,先往裡請
擺手那句不著急,手一抬,話就寬瞭
櫃臺後那句慢走,東西遞出,話才跟上
打照面那句忙著呢,沒停腳,先遞一句
拉凳子那句坐,凳子一拽,話也到瞭
樓道裡那句吃瞭沒,錯身那下,順口問一句
遞碗時那句小心燙,碗到手邊,話也跟著到
腳步到臺階就應瞭聲,沒見人,聲先到瞭
攤主那句又來啦,沒抬頭,先認出瞭人
電話接通先一聲喂,線一通,那頭先出聲
隔著院子喊吃飯,一嗓子,越過半個院
筷子數對瞭人頭,一雙一雙,不多不少
盤子摞得一般高,一隻疊一隻,不晃不歪
進門那句來瞭,門一響,屋裡先應瞭
秤兩頭一樣高,桿不翹不沉,正中間
杯墊都歸瞭圓,一隻壓一隻,疊成整圓
門關好簾子也放平,門合上,簾子沒卷角
灶上還坐著一壺水,灶上那壺,從頭就沒動
書架塞得齊齊整整,書脊一列,沒一本歪
鍋裡沒剩也沒缺,一鍋見底,桌上正好
鞋都朝著門口擺,一排鞋頭,齊齊向外
賬算平瞭剩個整,進出相抵,尾上不留零
桌佈四角都壓平,四邊垂齊,沒一處卷
鑰匙都掛在鉤上,一排釘子,一把不缺
合影裡沒人閉眼,快門那下,都睜著
名冊上名字都打瞭勾,從頭到尾,沒空一行
杯子都斟到齊平,一圈下來,高低不差
最後一道菜端上桌,齊瞭,筷子才動
飯剛好夠每人一碗,不多一勺,不少一口
轉盤停在哪都順手,菜擺得勻,轉到誰都不偏
湯分到見底,一勺一勺,末瞭剛好空
碗筷擺齊人也都到齊,數一數,碗和人都對上
鏡子裡兩個人一起笑,並排站著,鏡裡先樂瞭
異口同聲那兩個字,沒數拍子,偏偏齊
對視一眼都沒忍住,繃瞭半晌,一下全散
猜中對方下一句,沒等開口,先知道瞭
都把音量擰小瞭,兩隻手,奔著同一個鈕
隔桌各夾一筷同樣的菜,兩桌人,伸向同一盤
手裡都攥著同一樣,攤開掌心,竟是一對
拐彎撞見也樂瞭,墻角一轉,腳步都頓瞭
都瞞著沒說破,心裡明白,嘴上不說
都挑瞭靠窗那個座,兩張凳,奔著同一處
一句沒說完對方已點頭,話還在嘴裡,頭先動瞭
筷子都伸向最後一片,半路碰上,誰都沒夾
同時開口又同時停,撞上瞭,又都收住
隔著玻璃一起抬手,這邊一舉,那邊也舉
老笑話一提就活,才起頭,兩邊就接上
都伸手去拿同一把,指尖碰上,各自縮回又笑
話說到一半被接上,下半句,他替我說瞭
菜單點重瞭,兩本單子,圈瞭同一道
眼神一碰就低頭笑,沒對上話,倒對瞭眼神
鑰匙一轉就開,沒卡頓,一下就到位
壇子裡還剩半塊糕,本以為空瞭,探手卻摸著
隔著櫃臺同時笑出來,誰也沒先開口
秤上剛好不多不少,一放上去,桿就平瞭
最後一塊正合口,留到末瞭,果然沒錯
抽屜一拉就順瞭,卡瞭幾天,這回不較勁
饅頭掰開還冒熱氣,掰的那下,裡頭是軟的
涼水剛好不冰牙,不燙不涼,一口到底
扣子一扣就正,沒歪沒錯,一氣扣到底
頻道一擰就準,沒雜音,正趕上那段
面包烤得焦邊,邊上那圈,脆得剛好
瓶蓋一擰就開,沒較勁,一轉就松
零錢正好湊夠,不多不少,攤在櫃臺上
貓自己跳上膝頭,沒喚它,倒先來瞭
紐扣找著瞭,滾瞭半晌,偏在腳邊
面煮得剛斷生,撈早一分生,晚一分塌
茶泡到剛好,不濃不淡,就這一杯
被子拍得鼓起來,拍兩下,蓬得剛好
袋底翻出一顆糖,忘瞭多久,偏偏還在
買到最後一把青菜,趕上瞭,就這一把
末瞭那盞燈關掉,關燈之前,屋裡的都妥瞭
鍋底剛好剩一碗,不多不少,就夠這一頓
鞋擺正瞭再進屋,門口這一下,順瞭一整晚
插座都拔瞭,該斷的斷掉,屋才靜
桌上清得隻剩筆筒,雜物歸櫃,桌面留出空
一整天沒落下一件,該辦的都辦瞭,沒欠著誰
米淘好浸在鍋裡,水沒過米,明早省一手
抹佈搭回架子上,用過的傢什,也有它的地方
門閂落下的聲音,一聲輕響,裡外分得清
垃圾拎出門,屋裡清空,手也跟著松
凳子推回桌下,人起身,位置也歸位
水壺灌滿擱回灶邊,空的添滿,明天不空等
碗疊進櫃裡,一隻壓一隻,櫃門關得嚴
地掃完笤帚靠墻,掃到墻根,才算掃完
明天的東西先備好,今晚多一步,明早少一慌
賬本合上那一刻,數對上瞭,頁就合得攏
晾衣繩空瞭,衣幹收盡,繩上隻剩風
灶火熄瞭鍋還溫,火停瞭,餘溫還夠用
工具各歸其位,哪拿的,還回哪去
清單劃掉末一行,一件件銷掉,心裡就輕瞭
臺面擦到最後一角,活做完,手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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